PD-1之王易主：K药逆袭O药的百亿版图争夺战
内容导读在全球制药行业的竞争中，战略选择与执行能力往往影响企业能否将先发优势转化为长期领先。PD-1抑制剂市场的演变，正是这一规律的集中体现。
K药登顶PD-1市场格局
2018年时，全球肿瘤免疫治疗领域迎来历史性拐点。
2018年，默沙东旗下Keytruda（K药）以71.71亿美元的年度营收首次超越百时美施贵宝（BMS）的Opdivo（O药），终结了后者自2014年获批上市以来长达三年的“PD-1之王”霸主地位。这一超越并非偶然的业绩波动，而是全球肿瘤药物市场格局的逆转。
在此之前的三年里，O药凭借其开创性的临床价值与先发优势，被业界普遍视为不可撼动的行业标杆，彼时市场甚至认为PD-1赛道的“江山已定”。然而现实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至2025年，K药全球销售额飙升至316.8亿美元，不仅是O药同期百亿级规模的三倍以上，更稳居全球最畅销药物之巅；而O药营收却始终在100亿美元区间徘徊，增长乏力态势明显。
二者之间从并驾齐驱到望尘莫及的巨大鸿沟，不仅改写了BMS与默沙东两家巨头的命运轨迹，更成为资本市场界定创新药价值的经典案例。在IO联合疗法与ADC药物风起云涌的当下，回溯这场被业界称为“第一次IO战争”的激烈交锋，对理解创新药产业的竞争本质与企业战略抉择具有重要镜鉴意义。
专利悬崖下的生死豪赌
艾媒网（iiMedia.cn）获悉，O药的诞生源于BMS一场绝境中的战略转型。2011年前后，BMS遭遇严重的“专利悬崖”，其核心营收支柱抗凝血药物Plavix（波立维）专利将于2012年5月到期，该药物2011年创造70.87亿美元的销售额，占公司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专利到期后，Plavix销售额迅速断崖式下滑至25.47亿美元，2013年更跌至2.58亿美元。祸不单行，BMS当时营收排名前六的产品在随后三年中全部出现下滑，公司总营收从2011年的212.44亿美元骤降至2014年的158.79亿美元。
面对华尔街的质疑与生存危机，BMS管理层早在2007年便启动“BioPharma Transformation”战略，试图从传统药企向专注创新药的生物制药公司转型。2009年，BMS以24亿美元收购美国生物技术公司Medarex，获得了Yervoy（伊匹木单抗）和当时尚处于临床阶段的PD-1抑制剂O药。
这一收购建立在坚实的科学基础之上：上世纪90年代日本京都大学教授本庶佑发现PD-1蛋白，随后科学界进一步阐明PD-1与PD-L1相互作用对T细胞的调控机制，2002年《Nature Medicine》论文证实肿瘤组织表达的PD-L1可促进T细胞凋亡。
基于此，Medarex于2006年启动MDX-1106（即后来的O药）研发。对BMS而言，O药不仅是新产品，更是公司摆脱衰退、重塑估值的“救命稻草”。凭借先发优势与突破性疗效，O药上市后迅速席卷肿瘤市场，一度让业界认为PD-1赛道的竞争提前落幕。
临床策略分野定胜负
然而，科学上的先发优势并未自动转化为持久的商业统治力。默沙东K药的逆袭，核心在于其更为激进且精准的临床开发与适应症拓展策略。
在影响PD-1药物市场天花板的关键战场——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领域，默沙东通过KEYNOTE-024等关键临床试验率先取得突破，确立了K药在PD-L1高表达患者中的标准治疗地位；而BMS主导的CheckMate-026试验未能达到主要终点，这一失利成为O药由攻转守的重要转折点，使其错失了抢占最大癌种市场的黄金窗口。
与此同时，默沙东拓展K药的联合用药方案与癌种覆盖范围，将其从黑色素瘤延伸至肺癌、乳腺癌、消化道肿瘤、头颈癌等广阔市场，并通过与化疗、靶向药乃至新一代ADC的联用不断抬高销售天花板；相比之下，O药在早期大适应症布局与关键临床决策上显得相对保守，后续虽奋力追赶，却未能扭转患者与医生心目中已逐渐固化的用药习惯。
此外，在全球商业化执行层面，默沙东展现出更强的组织动员效率与市场渗透能力。当K药通过源源不断的适应症获批形成“滚雪球”效应时，O药的增长势头却逐渐停滞。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肿瘤治疗进入“IO+ADC”联合疗法的新纪元，BMS与默沙东在新一代技术平台上的竞争仍在持续，但在PD-1单抗领域，K药建立的领先壁垒难以撼动。
IO战争启示录
从O药被K药逆袭的完整历程来看，这不仅是一家跨国药企的兴衰故事，更是一个关于创新药产业竞争法则的深刻时代寓言。
它向全球投资者与产业界揭示：在生物医药这个高投入、高风险、长周期的特殊领域，短期的先发优势并非不可逾越的护城河，持续的临床开发能力、精准的关键决策与高效的商业转化才是维系长期头部地位的核心命脉。
这种对高效研发与精准决策的要求，在当前技术变革的背景下显得相对迫切。AI制药的崛起成为产业“新质生产力”。相较于传统研发，AI技术可将药物发现周期缩短，研发成功率提升。近年来，中国创新药出海迎来爆发式增长。iiMedia Research（艾媒咨询）发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AI制药市场规模达24.05亿美元，其中中国AI制药市场规模为6.23亿元。这一数据表明，中国创新药企正积极拥抱技术变革，试图通过AI赋能来提升在全球竞争中的研发效率与决策质量。
BMS在绝境中押注免疫肿瘤学的战略眼光值得肯定，但在将科学突破转化为市场统治力的过程中，临床策略的阶段性偏差、关键试验的失速以及后续执行节奏的迟缓，共同导致了如今难以逆转的巨大差距。
对于当下正处于全球化竞争、医保控费与技术创新三重压力下的中国创新药企而言，第一次IO战争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战略警示——创新药的终极竞争本质上是适应症的竞争，是影响患者生存获益的临床数据的竞争，更是企业战略定力与资源配置能力的长期竞争。
在IO联合疗法、双抗、细胞治疗等新一代生物技术不断演进的背景下，持续关注未满足的临床需求、动态优化研发管线并准确研判全球市场格局，有助于企业避免重演“一手好牌却错失江山”的遗憾。
K药与O药之间超过两百亿美元的年度销售差距，反映的不仅是两款明星产品的市场表现差异，也折射出两种战略取向与执行文化的深层分野，其影响仍将持续作用于全球肿瘤免疫治疗的发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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